文学论文

两朵恶之花――卡门与傅彩云形象比较

2019-05-22 09:25:45

两朵恶之花

  ——卡门与傅彩云形象比较

  张艳慧(商丘科技职业学院 河南 商丘 476000)

  摘要:卡门与傅彩云分别是梅里美《卡门》与曾朴《孽海花》中的著名形象,她们都以恶的方式生存,是两朵在正统环境中盛开的“恶之花”,但在“恶”中又折射出人性的光芒。傅彩云的形象多多少少直接受到了卡门的影响,在傅彩云的身上有和卡门惊人相似的性格。

  关键词:卡门 傅彩云 比较文学

  卡门与傅彩云分别是梅里美《卡门》与曾朴《孽海花》中的著名形象,虽然分别出自东西方作家之手,但性格却一样鲜明。卡门来自游离于西方文明世界之外的吉普赛民族,天性热情奔放不愿受羁绊,野性泼辣。傅彩云“有见地,有手腕;又温顺,又泼辣;刚毅果断,伶俐聪明;既苦于受人虐待,又善于虐待他人。她早年的可怜的卖笑生涯,迫她锻炼出一付讨人喜欢的伶俐性格;接下来的豪侈的命妇地位,又使她养成一种令人痛恨的残忍心肠。”① 她们都以恶的方式生存,是两朵在正统环境中盛开的“恶之花”,但在“恶”中又折射出人性的光芒。

  曾朴是近代中国最早系统译介法国文学的作家,在侨居法国多年的陈季同的指导下他大规模的阅读法国文学作品,对此,曾朴在致胡适的信函中有过生动翔实的叙述:

  “我自从认识了他,天天不断的去请教,他也娓娓不倦的指示我,他指示我文艺复兴的关系,古典和浪漫的区别,自然派、象征派和近代各派自由发展的趋势,古典派中,他教我读拉勃来的《巨人传》,龙沙尔的诗,拉星和莫里哀的悲喜剧,白罗瓦的《诗法》,巴斯卡的《思想》,孟丹尼的小论;浪漫派中,他教我读弗劳贝、左拉、莫泊三的小说,李尔的诗,小仲马的戏剧,泰恩的批评,一直到近代的白伦内甸的《文学史》、和杜丹、蒲尔善、佛朗士、陆梯的作品;又指点我法译本的意西英德各国的作家名著;我因此沟通了巴黎几家书店,在三四年里,读了不少法国的文哲学书,我因此发了文学狂……。”②

  可见曾朴的文学创作直接受到了法国文学的影响,上面一段话没有提到梅里美的名字,但曾朴之子曾虚白受父亲影响也从事法国文学的译介活动,翻译了梅里美的作品,所以曾朴有相当大的可能看过此书,即使没有看过原著,以他对法国文学史的熟知程度以及对浪漫主义作品的偏爱程度,也必定知道梅里美的这个浪漫主义的著名短篇。所以,傅彩云的形象多多少少受到了卡门的影响,在傅彩云的身上有和卡门惊人相似的性格。

  首先,两人都具有对男性而言邪恶的性感魅力。卡门那种带有原始初民气息的野性的生命形态,使人真切地领略到了一种野性的魅力、一种生命的庄严和无拘无束。卡门是被“文明世界”视为“邪恶”的“野人”。她偷窃、杀人、走私、诈骗,独来独往,我行我素。她宣称:“如果有人禁止我做一件事,我偏要马上去做”,“我要的是自由,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世俗的道德规范和严厉的法律约束被她踏得粉碎,第一次映入唐何塞眼帘的她便令之诧然: “她穿着一条非常短的红裙子,露出她的不只有一个破洞的白丝袜,还有一双小巧玲珑的红摩洛哥皮鞋,鞋子用火红的绸带系住。她推开披肩,让她的两只肩膀暴露出来,还显出她的衬衫上面一大束刺槐花。她的嘴角上也衔着一朵刺槐花,她向前走着,腰扭来扭去,像科耳多瓦养马场里走出来的一匹母马。在我的家乡,看见这样打扮的人就要画十字。在塞尔维亚,每个人对她这副模样都要说几句轻佻的恭维话;她来一句,答一句,眉来眼去,拳头往腰里一插,一派淫荡无耻的作风,完全是一个真正的波希米姑娘……。”卡门的魅力迷倒了军官唐何塞,使他背叛了社会和自己的信念,为了完全得到卡门,他先是杀死了他所在卫队的上司中尉,又在嫉妒中杀死了卡门的丈夫,最后卡门因为不愿放弃自由和尊严,而拒绝了和他远走高非到美洲过安分的日子,他又杀死了卡门。对于男性而言,卡门能够激发他们内心最隐秘的欲望并背离正统的社会道路。

  而在傅彩云的身上,有着工于心计、泼辣、聪慧、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的一面;也有着放荡、见异思迁的另一面。她是一个妓女,因“体态风流、风姿绰约”而被金雯青看上,一转身而成为“公使夫人”、“状元夫人”。而青楼出身的她,本性又是如此的不安份,先后与仆人阿福、船主质克、青年军官瓦德西有染。在金雯青死后,又利用戏子孙三儿脱离了金家,并再次利用自身的美貌、聪慧攀附上当时的权贵,并重新回复到老本行——妓女。小说二十三回,写彩云向雯青撒泼之后,雯青的正室张夫人“料到雯青这回必然要扬铃捣鼓的大闹”,哪知道她见到的却是这样一幅图景:“彩云正卸了晚妆,和衣睡着在那里,身上穿着件同心珠扣水红小紧身儿,……一手托着香腮,一手掩着酥胸,眉儿蹙着,眼儿闭着,颊上还留着一点泪痕,真有说不出画不象的一种妖艳……雯青叹了口气,微微的拍着床道:‘那世里的冤家!我拼着做……’说到此咽住了,顿了顿道:‘我死也不舍她呀!’”尽管堂何塞和金雯青知道他们所迷恋的对象不会对他们一心一意,却仍然心甘情愿的拜倒在她们的脚下。这两位奇女子都善于用自己的女性魅力俘获男人们的心,却又无法对一个男人保持忠贞。这种性格最终铸成了她们的悲剧。

  其次,卡门和傅彩云都不顾世俗的道德规范我行我素。卡门为了生活不择手段,甚至出卖肉体、贩毒走私,无所不为。她曾在一家卷烟厂做工,在一次与女工的争吵中竟用刀在对方的脸上“划了大叉”,后被押往监狱,途中她凭借自己的姿色,鼓动三寸不烂之舌诱哄押解她的堂何塞放走了她;随后她加入走私盗匪团伙,经常以卖艺、算卦为掩护,为同伙打探风声、传递消息;她也经常出入一些海滨港口,从船上弄来各种走私物品;她还四处物色可供劫掠的有钱人,并以色相为诱饵引其上钩,不仅谋其财,还“要把他带到有去无回的地方。”总之,她以犯罪为生,是一朵恶之花。卡门在爱情中对牢固的婚姻制度不屑一顾,恪守着独立自主的原则。堂何赛“要独自一个人占有她”,限制她的自由,这对她来说是不堪忍受的。她对堂何赛说“我要的是自由,爱干什么就干什么”。面对情人窒息的爱,她也毫不留情面。在她眼里,爱情和自由相比相差甚远,谁阻挠她,谁也就将失去她。卡门宁可为了自由而死在情人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