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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宠儿》中的神话原型

2019-06-10 12:5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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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宠儿》中的神话原型

  文/徐凤娟

  托妮•莫里森是美国当代最重要的作家之一,同时也是历史上第一位荣获诺贝尔文学奖的黑人女作家。在其诸多作品中,莫里森凭借深刻的洞察力和独树一帜的叙事风格向世人展现了一个不为外人所熟知的黑人世界。丰富多彩的传统黑人文化是她创作的源泉,神话和宗教原型的运用在作品中随处可见,例如死亡、复活原型,自然母亲原型,飞翔原型等等。她认为这些原型都是黑人文化的内在组成部分:“黑人神话的成分在黑人文化的各部分都存在,如音乐,宗教学,神灵学,爵士乐等。它也存在于我们的谈话,以及民间传说里的人际关系中。社会有责任把神话一代代传下去。还有传说的品格,故事,说话主张等等,这些都是一个不随大流,在文化上还能保持完整的种族群落苦心孤诣为了求生存而大力保持下来的。”[1](P221) 神话原型的运用,既是莫里森作品的特色所在,也显示其独特的艺术构思。在其代表作《宠儿》中,莫里森更是运用了大量的神话原型, 为传统的黑人文化的精髓赋予了新的活力。

  《宠儿》本身就取材于一个真实的历史事件:19世纪50年代,一位名叫玛格丽特•加纳的女黑奴在带领孩子逃亡的过程中,奴隶主追踪而至,为了使儿女摆脱做奴隶的悲惨命运,她选择用斧子结束自己儿女的生命。莫里森以此历史事件作为主题,讲述了一个关于重返人间的鬼魂的故事,一个黑人文化和白人文化冲突下产生的另类的鬼故事。作品中,非洲传统文化中的神话形象和白人文化中重要的精神支柱《圣经》中的神话原型的融合,赋予了这部作品超越种族,时代和文化的生命力。

  《宠儿》中,黑人母亲塞斯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遭受奴隶主的凌辱,为了孩子的属性不再列入动物类别,被迫选择亲手将女儿送给了上帝。十八年后,被害的女儿宠儿以少女的形象还魂归来,开始追寻自己被剥夺的爱,缺失的温暖。在非洲传统宗教中,人们的崇拜对象是鬼魂,超自然现象。他们认为 “鬼魂是脱离了肉体的灵魂,有自己的生活世界,有同人一样的欲望。鬼魂或转赋于人世间的另一物体,或留居于人世,或到别的世界去,或轮回转生。死者的鬼魂仍与生前的始祖,部落保持一定的联系,或监视,或参与部落成员的生产与生活,施以好的或坏的影响。[4](P141-142)作为鬼魂,宠儿那么随意地出现在人们的生活中,用巨大的力量唤起她母亲塞斯心灵深处的痛苦回忆,历史在黑人身上烙下的伤痕也都纷纷浮现出来。她犹如“六千万甚至更多”黑人在过去的噩梦中所有怨气聚集而成的鬼魂,返回这个世界来寻求报复。但是,另一方面,作为黑人们记忆的载体,宠儿也给了他们重新审视过去,追寻自我的机会。只有勇于面对过去,摆脱心灵的重负,将宠儿所代表的罪恶的历史抛弃后,塞斯才能获得心灵上的平静。最后,宠儿的消失,也意味着新生活的开始。

  死亡与再生这个主题也是《圣经》中的精髓。耶稣为了宣扬救赎观念,而招致犹太祭司和长老的不满,于是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当耶稣死后遗体被亚利太人约瑟收敛安葬,但是当三天后,他的信徒来时,却发现墓中已经空空如也,天使告诉她们耶稣已经复活,于是他的门徒就宣扬耶稣就是基督,是上帝的独生子,他被派到人间承受苦难,拯救世人,死后复生,回到天国。莫里森成功地将这个原型放置在普通的黑人身上,基督教文化中的神话故事与非洲传统流传的超自然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在此,死亡本身也就意味了新生,而宠儿从阴间回到人间后再重返回去,也暗示了黑人们在白人社会中经历了一切苦难之后的重生。

  在非洲传统文化中,水也具有神话般的力量。水是永不止息的,它见证了一代又一代黑人的命运。在依河而建的村庄和部落,河水是流动的血脉,是生命之源,是黑人民族的庇护神。在古老而肥沃的河畔,人们繁衍生息,创造了灿烂无比的辉煌。“黑人与河流的渊源,可以追溯到古老的尼罗河,刚果河和幼发拉底河,在那里,河流孕育生命,人们繁衍生息,创造文明。”[4](P215)但是到了19世纪,密西西比河昔日美丽而宁静的水域却充满了血腥的味道。为自由,为平等,为生存而战的奴隶纷纷逃亡到此。他们选择从水路前往北方,汹涌的河流给了他们躲藏的地方,流动的河水阻断了奴隶主们追寻的方向,成为他们生存的希望。

  “一个穿戴齐整的女人从水中走出来。”[3](P64)这就是宠儿的初次出现的场景。从水中来,这一方面暗示宠儿是从阴间而来,是塞斯死去的女儿灵魂的再现,另一方面说明宠儿是飘洋过海,被运奴船运送到美洲,是海上奴隶贸易的幸存者。宠儿一直声称自己来自“黑暗”中,而黑暗则象征着深不可测的海底。她在那里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黑人男女的尸体,这些都是葬身海底的无辜的黑奴。所以,宠儿不仅仅是塞斯屈死的女儿,还是在奴隶贸易中葬身海底的六千万苦难冤魂的代表,她背负着一个民族的苦难和屈辱的历史。与此同时,宠儿的妹妹丹芙却降生于俄亥俄河中一艘破旧的小船上。清澈的河水不仅洗刷了黑人们的疲惫与恐惧,也为她们迎来了希望的萌芽,崭新的将来。这条搭载着新生命驶向彼岸的小船,也很容易让我们想起《圣经》中的“诺亚方舟”,正是这样一条破烂的小船托起了未来的希望。

  自然崇拜在非洲传统中也占有重要地位。他们认为自然界的万物都是与造物主相联系的。花草,树木,岩石,天空,土地等等都是有神灵的。植物被认为是人与神之间的媒介,人可以通过植物获得神的启示和力量。植物崇拜情感还会给他们带来心灵的慰藉和生存的力量。作品中多次出现植物的意象,引导着人物命运的走向,给人以生的希望。森林深处的林间空地,一个焕发着神奇魔力和无限生机的地方,同时也是黑人们由毁灭走向再生的源泉。贝比祖母在这片森林中为她的黑人子民讲道,男女老少的黑人们们汇集到这块绿色圣地,赤着脚,身体与大地相连接,感受来自大地母亲带来的力量与抚慰,他们尽情唱歌,跳舞,一起哭,一起笑,尽情地宣泄他们的情感。树木给了黑人们活下去的希望,为他们净化了心灵,注入了生气,拯救了自己,也拯救了这个民族。在他们眼中,“树都是友好的,你能信赖,也能靠近它们,愿意的话还可以跟它们说话。”[3](P27)

  对塞斯来说,树不仅拯救她的性命,还为她带来了重生。塞斯的身上也有一棵树,是惨遭毒打后留下的证明,对她来说,代表了不堪回首的过去。好心的白人姑娘爱弥将之称为“苦樱树”,犹如一棵小樱桃树,有枝条,有树叶,有花蕾。正是树木代表的自然,给了在她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当塞斯不堪心灵的重负,几近崩溃的时候,黑人们聚集在她家门前,唱歌祈祷。在那个时刻,仿佛林间的空地来到了塞斯的身边,带着它全部的热量和渐渐滚沸的树叶,女人们的歌声震撼了塞斯,她像受洗者接受洗礼一样,颤抖起来。在基督教中,受洗意味着摆脱了种种不幸与苦难,在精神上获得重生。 在这里,茂密的森林,沸腾的树叶被赋予水的意象,为塞斯进行了洗礼,使她从背负着杀害自己孩子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获得了心灵上的安宁。莫里森借助自然界中的植物意象,使这些背负了沉痛屈辱过去的黑人们获得了启示和力量,最终找到心灵的依托, 开始了作为自由人的新的生活,以此寻找到幸福的彼岸。